Skip to main content
 主页 > 天富代理 >

天富代理故乡草木松

2021-03-21 19:15 浏览:
天富代理我对树,有着天生的喜好。生于乡村,自幼与草木为伴,它们已成为我野性血液里的一分子。
 
故乡桐城,古称桐国,因宜植桐树而得名,至今仍种有大量油桐、泡桐、梧桐。油桐重在功用,桐子炼成桐油,涂在木制家具表层,可防虫蛀。泡桐虽也高大挺直,但淡紫色的花太过俗气。相比而言,我与梧桐的缘分要深得多。
 
老家门口曾有四棵梧桐,东西各两棵。我在不到下田干活的年龄,常搬一张竹榻,躺在梧桐树宽大树叶笼罩的树阴里,照看摊晒在门前稻床上的稻谷。喜欢上梧桐是在某个雨后的秋天。一棵梧桐静静站在窗外。秋雨点点打在梧桐宽大的树叶上,响在我的耳中,滴在我的心里,唤醒了一个少年最初的忧伤。后来记不清什么缘故,父亲砍掉了那些梧桐,但疏雨滴梧桐的景致永远留存在我的记忆里。
 
长久驻足在我生活里的是松树。这是桐城乡下最常见的一种树,覆盖了房屋、田地、水塘和几条蜿蜒迂回的小道之外的所有地方。离家后,在北方乡间见到最多的是杨树,高大挺拔,直冲云霄。寒冬树叶尽数凋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天地间划满萧条。在苍凉的天幕下,不由得想起家乡的松树。
 
松树血液里流淌着刚柔相济的因子,斑驳粗糙的树皮刻满成长的辛酸,碧绿的松针永葆了乡村的四季常青。老家房屋东南两面都是松树,满林青翠重叠交错。阳春三月,林间枯黄的小草一夜被风吹绿,数不尽的野花竞相争辉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远远望去,似绿色的地毯,又像花的海洋。调皮的孩子就在这斑斓的世界里尽情挥舞贫瘠又丰硕的童年。
 
树林的常客除了每天扛着锄头穿行去地里劳作的农人和嬉戏的孩子,便是那些悠闲散步的鸡和鸭,善于隐藏躯体的毛毛虫,天富代理四处飞奔的蚂蚱,摇头晃脑的蚂蚁,还有时而飞翔时而停在树梢的山雀、麻雀、喜鹊、八哥、黒鸽等。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鸟,在树林里盘旋两天,就不见了。有的则把巢筑在某一棵隐蔽的树杈上。无数个清晨,我一睁眼,窗外已是群鸟清脆婉转的歌声。
 
乡村孩子的生活远不如城里孩子轻松,但他们有着自己的欢乐。一放暑假便是农忙时节。割完早稻,插完晚稻秧,放牛便成为我的日常功课。每天清晨和下午,我都要牵着那头稳健的水牛到树林里吃草。累了,就任牛随处溜达,躺在青绿的草地上,看洁白的云朵在蔚蓝的天空随意漂游,听路边传来的声声犬吠和蝉鸣,回味一段意蕴深邃的文字,翻几页书,写几行青春的诗句,静心聆听大地的脉动。有几次我就在青草的香气里不知不觉进入梦乡。只可惜那时看的多是外语单词,煞了很多风景。
 
有时我在黄昏踏着夕阳的余晖去树林里散步,从树的间隙仰望天空淡淡的霞光,在爷爷奶奶的坟墓前坐会儿,扒开墓碑旁的杂草寻找自己的名字。他们离世早,没在我的记忆里留下模样,只有坟墓静静躺在树林里。庄里老人离世后大都葬在自家树林里。树林也因此隐藏了太多的秘密。
 
夜晚的树林尤其神秘,仿佛一个地球之外的世界,也时常成为鬼故事的起源地。记得上初中时,冬天放学很晚,回家要经过一片松树林,每次都不敢左右顾盼,更不敢回头,只能使出全身力气猛蹬自行车。蹬得越快,越感觉后面有人追,嗖嗖的风声如脚步声步步紧逼。直到飞一般逃出树林,才长吁口气。
 
最美的是秋风起,渐次飞落的松针、枯黄的秋草和被卷起的落叶,为树林铺上一层金黄色的地毯。穿行其中,忽然就生出一种悲凉,让人顿觉秋之肃杀。当然松树也会给农人一些馈赠。妇女孩子们背着篮子耙回来当柴火的松针,堆起来如金黄色的小土丘;洒落一地的松果,可以用来生炉子。
 
大雪纷飞时,整个树林被白色铺盖,一棵棵洁白的松树挺立于天地之间,雪地里几串或深或浅的脚印伸向看不见的前方,好一幅让人心醉的天然水墨画。如今雪落得少了,寒雪松韵的景致也不常见了。
 
偶尔回乡,出门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屋后的松树林。在曾经朝夕相伴的树林里走着走着,那些足迹、天富代理那些长久地沉淀于内心深处的思念和伤怀,一下子就涌出来,让人心酸不已。去年带两岁的儿子回家过年,小家伙欣喜地在树林里来来回回跑了一下午。他不知道那里埋藏着多少昨天,还将拥有多少故事。